故乡情
1956年6月,安徽芜湖铁山宾馆下榻了一位首长。他戴着墨镜、身着便装,正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副总参谋长兼中共中央调查部部长李克农。
李克农1899年9月出生于安徽省芜湖市鸡窝街(后改名吉和街)马家巷。祖父李培芳按照芜湖李姓的辈分,给他起名克农。父亲李哲卿为了不忘原籍安徽巢县方面的血缘关系,又按照巢县李氏辈分给他取了另一个名字——泽田。无论是“克农”还是“泽田”,都寓意不忘农村、不忘土地、不忘家乡。

李家老宅的门牌号是马家巷1号。1937年12月,全民族抗战爆发后,李家全家离开芜湖,李克农的父亲李哲卿将马家巷1号的老宅房产托付给他人代管。由于李克农从大革命开始就被国民党长期通缉,李哲卿也因此丢了工作,李家早已债台高筑。
新中国成立后,债主们听说李哲卿的儿子在北京做了大官,就写信给他们要求偿还欠款。家中欠款本是李哲卿和李克农的一块心病,父子俩也都是讲信用讲义气的人,但当年还是供给制,李克农即使已成为共和国的将军,也拿不出钱还债。他给当时的中央办公厅主任杨尚昆写信,请当地政府把芜湖马家巷的老宅卖掉,用以偿还债务。李克农曾在自传中写过“芜湖所有平房10余间,因债主索债,于1951年经过华东局交芜湖市政府处理,房屋交公”。
虽然家乡老宅已经归属他人,但李克农对这里仍然充满感情,他在这里出生、启蒙、求学,和赵瑛在这里成家、生子,也在这里走上了革命的道路……
这次回到芜湖,下榻铁山宾馆。李克农心中仍有很多牵挂。一天,他悄悄地询问当地接待的同志:“芜湖还有人卖炸臭干子吗?”当地同志回答:“有啊,我们去买来给您吃。”李克农笑着摆摆手道:“那个东西,就得蹲在街边吃才够味道。”他提议出去吃。身边的同志出于安全考虑,没有同意他的提议。

57岁的李克农将军,在经历千难万险、走过千山万水后,思念的只是家乡街头市井小吃的味道。
这天夜晚,李克农悄悄离开宾馆,穿过街巷,来到一幢老宅前。故乡的月色下,这位共和国的开国上将,站在曾经的老宅前,久久凝视,默默无言。
信仰情
故乡是来时路,信仰是所归处。晚年的李克农身体状况极差,却始终致力搜集整理我党早期情报斗争的历史,努力妥善安置隐蔽战线的老同志和烈士家属,努力为党和国家的事业贡献力量。
1957年10月,李克农因头晕突然摔倒,后脑勺磕在台阶上,鲜血直流,昏迷不醒。送到医院,医生诊断得了脑震荡并脑溢血。经过全力抢救,李克农在昏迷8天后,奇迹般地苏醒了,但大脑严重受损。中央决定让他停止工作去疗养。
疗养期间,他仍然很乐观,用坚强的毅力,向疾病挑战。他曾对人说过:“一个人活一辈子,最后去见马克思,没有几件事情好交代,便自行‘总结’,那未免太惭愧了。”

1960年,周恩来和邓颖超到家里看望生病的李克农。
1961年7月,李克农觉得身体渐渐恢复。他给邓小平和杨尚昆写信,要求工作。他想在有生之年,能为搜集中央特科情报史资料做些工作,要努力使在过去战斗中的无名英雄、隐蔽战线的革命同志“死有所安,老有所归,幼有所寄,鳏寡孤独,各得其所”。杨尚昆答复李克农说:“你的来信已经恩来、彭真、小平同志阅过,大家都表示同意你的意见,照此执行。”
李克农为自己能继续为党工作,为隐蔽战线的无名英雄们尽力,感到无比欣慰。这次搜集中央特科情报史料的工作是他亲自领导和参与的工作,也是他生前最后的一项工作。李克农上下班和大家一样准时,从不在工作时间办私事。他带着大家查阅档案、文件,还亲自到上海等地走访、调查,不仅为中央特科的历史搜集了珍贵的资料,还调查了解在中央特科工作过的情报干部和情报人员的现状,并做必要的处理、安排,使他们死有所安,老有所归。
1962年2月9日,李克农逝世。13日,首都各界2500多人在中山公园中山堂吊唁祭奠。中共中央副主席、国务院总理周恩来主祭,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长罗瑞卿大将致悼词。悼词称:李克农是中国共产党的优秀党员,中国人民卓越的革命战士,我党我军政治保卫工作的组织者之一,全党、全军和全国人民都为这一重大损失而深感哀痛。14日,《人民日报》刊载了董必武为悼念李克农所写的挽诗。
李克农对党的事业的忠诚与信仰、对隐蔽战线的责任和深情,光照后人。如今,在安徽巢湖北岸烔炀镇中李村,坐落着李克农故居。100多年前,少年李克农曾在这里读私塾、上初小,接受人生启蒙、孕育家国情感……100多年后,人们在这里缅怀将军的生平事迹、卓越功绩。(祝鸿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