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时的吴亚男。

李大钊写给吴亚男夫妇的便函。

提起辛亥革命时期的同盟会员“庐江吴氏三兄妹”，不少人知道长兄吴炎世、姐姐吴弱男，而小妹吴亚男却鲜为人知。其实吴亚男不仅参加了“黄花岗起义”，而且与革命先驱李大钊还有着深厚的友谊。

“亚男”不亚于男人

吴亚男，是清末淮军名将吴长庆的孙女。光绪十五年（1889）六月初七出生于庐江南乡沙湖山（今泥河镇胜岗村）。她的父亲吴保初生性耿直，不畏权势，官至刑部主事。后因与刑部尚书刚毅争一案，愤而弃官后居上海。

吴保初膝下无子，于是过继侄子吴炎世为嗣子；两个女儿出生后，取名均带有“男”字，长女名弱男，次女名亚男，希望两个女儿未来之发展，不弱于男、不亚于男。果然，吴亚男虽为女儿身，但为人豪爽有男儿气，其父疼爱有加，幼年常置身于左右。

1901年，13岁的吴亚男随姐姐吴弱男东渡日本求学，后考入日本京都女子大学学习。在校期间，她与姐姐一起冲破落后守旧的思想观念，倡导男女平等。三年后，吴亚男在《中国白话报》上发表《告中国教习》一文，“今日想到我们中国的教育，实在是可痛可耻。西国人七岁以上皆是母教，七岁以下皆是师教。我们中国为人母亲的人，多半不识一字……”直指当时中国教育存在的弊端，其稚女之声亦振聋发聩。

1905年8月20日，由孙中山领导和组织的“中国同盟会”成立。在革命思潮的影响下，吴亚男随同其兄吴炎世、姐吴弱男先后加入，兄妹三人共同投身辛亥革命。吴亚男与姐姐吴弱男、何香凝、秋瑾四人，成为最早加入同盟会的四位女性成员。

1911年4月27日，孙中山、黄兴等领导发动了中国同盟会的第十次武装起义广州起义（史称“黄花岗起义”）。吴亚男得知后，自告奋勇要求加入起义队伍。据史料记载，当时有人以她已婚为理由劝她不要参加。吴亚男高声抗辩说，孙先生、黄先生也有家室，为何我不可？劝她的人一下无话可说了。最终，吴亚男作为通讯员加入起义队伍，往返火线与后勤，帮助搬运炸药，辛劳备至。

虽然起义军浴血奋战，终因寡不敌众而失败。但吴亚男置生死于不顾，奋勇参与起义的事迹却被史册记载，并评价她，“亦可见其个性之倔强，而勇于任事也。亦可知当年之青年爱国之诚，报国之真。今环视左右，不胜慨叹”。

婚姻之谜

“黄花岗起义”失败后，孙中山等人决定把目标转向长江流域，准备在以武汉为中心的地区发动一次新的武装起义。通过努力，终于在1911年10月10日成功地发动了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武昌起义。

其间，吴亚男经历了一场婚变。

关于吴亚男的婚姻，在极其有限的资料里，有记述“吴亚男最先嫁与梁启超的侄子梁元。因志趣不合，不久离异。后嫁与华侨徐瑞麟”。然笔者在查阅整理相关资料中发现，此记述存在疑点。为什么这样说呢？

首先，据史料记载，梁启超虽然有兄弟姐妹11人，但兄弟中长大成人的只有二弟启勋和七弟启雄。其子、侄（包括女儿、侄女），均按家族字辈起名，如思顺（女）、思成、思永、思忠、思庄（女）、思达、思懿（女）、思宁（女）、思礼、思敬、思乾等，只有一个侄子名梁廷灿，没有“梁元”其人。

其次，由全国政协文史委于1961年编印的《文史资料选辑》第18辑刊登《吴道明案始末》一文，有文字记述：“梁元乃梁铁君之子，字蕴侯。其妻是章士钊妻子的妹妹，章士钊与梁元即是俗称的连襟。1961年章氏见梁元时，得到一篇记述梁铁君案的文章及一些相关信件……”而1857年出生的梁铁君是广东佛山人，岭南名士梁九图之孙。少时好击剑游侠，长期在梧州经营盐业，与康有为交往深厚，1906年9月1日被清朝政府杀害。章士钊与梁元是连襟，即章士钊夫人是吴弱男，梁元之妻乃其妹吴亚男。梁元系梁铁君之子。由此可知“吴亚男最先嫁与梁启超的侄子梁元”有误。

吴亚男何时结婚，依据相关资料推理，应该在1910年间。因其姐弱男于1909年在英国与章士钊结为夫妻。按中国传统婚俗，兄未婚、姐未嫁，其弟（妹）绝不可先与兄（姐）婚配。1911年4月吴亚男要求参加黄花岗起义，“时党中同志以其已婚为劝”，则佐证此时亚男已经与梁元结婚。但因志趣不合，不久离异。

那吴亚男又何时“嫁与华侨徐瑞麟”的呢？

徐瑞麟为槟榔屿（马来西亚）侨胞，原籍福建。早年追随孙中山，投身革命斗争。1911年10月10日，武昌起义爆发，各省纷纷响应。孙中山在美国得知消息后，12月下旬回国，1912年1月1日，孙中山组成中华民国临时政府。据相关史料记载，孙中山回到南京后，一直住在客栈，徐瑞麟夫妇认为这样很不好，马上购置房子和车辆相赠，并说“是为国家，非为孙先生也”。孙中山笑着说，那好。车子一到，我就邀请你们伉俪一起游览雨花台、燕子矶。徐瑞麟和吴亚男满口答应。后来果然成行。

由此可知，吴亚男嫁给徐瑞霖，应在1911年秋至1912年春之间。

与李大钊的友情

吴亚男和徐瑞麟结婚后，两人同游世界各地。回国后夫妇二人加入华侨社团组织，参与“联合国外华侨，共同一致协助祖国政治经济外交之活动”。其间，吴亚男编译出版了《泰西交际常识》一书，宣传欧美诸国社交礼仪常识。由于内容丰富有趣，曾成为风靡一时的畅销书。康有为还题诗《赠吴亚男》赞曰：弱女非男才可楣，中郎逝后见文姬。北山词好共惆怅，剪水亭中应尔思。

康有为与吴亚男之父吴保初是好友，诗文将好友比作东汉著名文学家蔡邕，将吴亚男比作其女蔡文姬，足见康有为对吴亚男的赏识。

另据史料记载，吴亚男夫妇还是革命先驱李大钊的好友。他们在一起有过多次交流。在中国共产党“一大”会址纪念馆里，就珍藏着李大钊的一封便函：“瑞麟、亚男先生：昨承枉驾，并馈食品，谢谢。‘苏州’将于今午12时启行，宠约不克如命矣。由粤归来，再趋访谈。匆匆，不尽白。弟李大钊敬白。”

据史料记载，这是1924年1月5日，李大钊从北京乘火车到上海，徐瑞麟和吴亚男夫妇不仅前往探望，还馈赠了礼品，并诚邀赴约。1月10日，李大钊因急于乘“苏州”号轮船到广东而爽约，特地写信致歉，答应从广东返回时定当回访。

“施比受，更为有福”是吴亚男经常说的一句话。她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据史料记载，她和徐瑞麟在一起做了大量社会公益事业，经常拿出大量钱财赈济贫苦。

另据《鳌山吴氏宗谱》等记载，其父吴保初病逝前，曾立遗嘱：“余殁之后，除将该遗产变卖若干庄归余丧葬用外，其余按作四份支配，以两份与两女，俾作粧奁……”亚男名下分得“粧奁”田480.2亩。可她将其尽数捐出，给家乡“作为教、养两途之用，教则设立族学，养则赈济孤贫”。其善心义举，传为美谈。

1976年10月31日，吴亚男因病去世，享年88岁。

□汪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