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德军战俘经过阿拉曼的路标。资料图片

“在阿拉曼战役以前，我们是战无不败；在阿拉曼战役以后，我们则是战无不胜。”英国前首相丘吉尔这样生动地概括了阿拉曼战役对二战进程的重大影响。

1941年，当意大利军队在北非被英国军队击溃，希特勒派遣号称“沙漠之狐”的德军名将隆美尔率军增援北非，以挽救轴心国的不利局面。1942年初，隆美尔率军向英军发动突袭，并先后攻占了北非重镇班加西、加扎拉防线和托卜鲁克要塞。1942年6月，英军退守埃及亚历山大港以西的阿拉曼地区。8月底，德意联军对英军阿拉曼防线南段进攻失利，被迫转入防御。1942年10月23日至11月6日，英军发起针对德意联军的进攻战役。最终，隆美尔率军狼狈逃出埃及。

阿拉曼战役成为第二次世界大战反法西斯战争重大转折之一，给予德意法西斯军队以沉重打击，扭转了北非战局。德意法西斯军队自此在北非一败再败，直至彻底覆亡。

间接路线的胜利——

在西方军事战略思想发展长河中，英国军事战略思想可以说是一个异数。与欧洲大陆诸多国家崇尚以武力直接进攻、正面对正面的思想不同，英国始终以大迂回战略等方式攻击对方战略体系弱点，偏好以间接路线的方式赢得胜利。

当纳粹德国把主要兵力投入苏德战场，在法国开辟第二战场一直是盟国讨论的主要议题。然而，与罗斯福和斯大林坚持尽快在法国登陆的意见不同，丘吉尔坚持认为，1942年英美盟军的兵力应该指向北非，从轴心国的“柔软下腹”部给其重击。

北非确实是“柔软下腹”。当德国和日本在亚欧大陆掀起进攻风暴时，受刺激的意大利把目光投向非洲，妄图在非洲打造一个新的罗马帝国，企图和德日并肩。1940年9月，意大利向驻非英军发起攻击，但很快兵败如山倒，不仅未能占领埃及，还丢掉了利比亚和东非。意大利的败北，让希特勒开始担心德国战略侧翼的安全。1941年2月，他派出隆美尔率军增援意大利，稳定北非局势。然而，事实证明，盟友意大利不只是德国在战略上的“漏勺”，更是德军在战术上的“黑洞”。

尽管德意联军赢得了几场战役的胜利，但这对于整个北非战略力量对比并没有实质性的帮助，反而因胜利导致的进攻惯性加速了德意联军在阿拉曼的失败。

胜败密码在后勤——

后勤供给是德意联军的最大短板。正如英国军事家富勒在评价隆美尔的失败时所说：“好像有一条有弹性的橡皮筋，把隆美尔的作战部队拴在了后方基地上。”

北非的贫瘠，让战争双方不得不依赖欧洲大陆输送战争物资。谁控制了地中海，谁就控制了从欧洲大陆到北非的通道，也就掌握了战场主动权。对此，丘吉尔表示：“在战时，控制地中海是英国舰队的崇高职责。一旦达成此目的，所有国家在北非海岸的地面部队都将受到决定性的影响。能控制地中海的一方可以得到所需的兵力和物资补给，而另一方就像在花瓶中摘去花朵的枝条。”

英国在地中海的优势地位，使德国和意大利的后勤补给异常艰难。同时，英国还牢牢控制着地中海中部的战略要地马耳他岛，迫使德意运输船不得不绕远航行，大大削弱了运输能力。德意联军海运物资的卸载地的黎波里和班加西到阿拉曼前线，最远距离超过1600公里。由于没有铁路，只能依靠汽车运输，其油耗占据了整个前送量的30%以上，导致运到前线的油料一度不到作战要求最低数的一半。

与德意两国相反，英国对北非战场的后勤支援十分有力，不仅源源不断地输送了大量新式坦克、飞机等武器装备，英军总兵力也补充至23万人，在兵力武器上占据绝对优势。这使得德意联军无论如何调动，也难以摆脱后勤短板带来的困境。

领导力改变战局——

没有糟糕的军队，只有糟糕的将领。1942年6月，当隆美尔攻下托卜鲁克后，他带着胜利的喜悦视察被俘的英军，略带怜悯地说：“先生们，你们像狮子一样强大，但却被蠢驴们指挥着，这真是你们的不幸。”丘吉尔或许有同感，1942年8月初，他下令改组中东司令部，由亚历山大任司令，蒙哥马利任英国第8集团军司令。

蒙哥马利的上任成为北非战局的重要转折点。上任伊始，他立即宣布：取消所有准备撤退的命令。他多次视察前线，与官兵深入交流，让每一名官兵都感受到自己对胜利的重要价值，并特别重视培养官兵的团结协作精神。他主张在开战前，不仅要让每名士兵清楚自己的战斗任务，更要让他们明白如何通过自己的行动为整体胜利作出贡献。蒙哥马利的改革迅速弥补了英军上下级之间的“信任鸿沟”，使第8集团军面貌焕然一新，成为一支自信且富有战斗力的劲旅。

最能鼓舞士气的是战场胜利。1942年8月30日，针对英军在阿拉曼的防御态势，隆美尔决定先发制人，发动阿拉姆哈勒法战斗。蒙哥马利识破了德意联军的作战企图，组织严密防御，使德意联军进攻受挫。此次胜利成为阿拉曼战役的重要节点，对于英国第8集团军而言犹如一针强心剂，部队士气空前高涨，德意联军自此转入战略防御。同时，这场战役也充分展现了蒙哥马利高超的指挥艺术，他不仅将英军从失败的泥潭中拉了出来，更为即将到来的决战奠定了坚实基础。

1942年10月23日晚，蒙哥马利精心筹备的阿拉曼战役正式打响。1000多门大炮同时开火，向德意联军阵地倾泻密集炮火。随后，英军装甲部队对德意联军防线发起猛烈进攻。经过12天的激烈战斗，英军于11月4日全面突破德意联军阵地。在战局不利的情况下，隆美尔被迫下达全线撤退命令。11月6日，英军因雨停止追击，战役自此结束。11月9日，隆美尔率军逃离埃及，退入利比亚境内。（作者：夏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