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墟博物馆中展出的商朝单辕双轮战车模型。资料照片

在中国古代，车作为重要的运载工具，在军事与生活领域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其中，用于军事作战的车辆被称为战车，即专门承载士兵进行车战和野战的车辆。这种车马结合的方式，使古代军队能够有效驾驭马匹，大幅提高行军速度、后勤补给能力及作战冲击力。尤其在大规模骑兵尚未出现时，战车曾在战场上叱咤风云，成为战争中的核心力量。

关于使用战车的记载，最早见于《尚书·甘誓》中夏王启讨伐有扈氏的甘之战。虽然夏朝战车实物未能保存，但《尚书·甘誓》记载了车上士兵有3人，且都有明确分工，这种形式延续至商周。此后，战车在军队中逐渐普及，车战也成为作战的主要形式。

至商朝时期，战车制造工艺显著提升，车体局部开始采用青铜部件（称为“车器”），主要起到加固和装饰的作用。商朝战车在春秋战国的《考工记》中有明确记载，且殷墟出土的战车是中国考古发现的首辆实物战车。这一时期，是整个车战时代战车的定型期，此后的战车形制结构均与商朝战车保持一致。商朝战车整体采用木质结构，青铜部件仅用于重要部位，主体由轮、舆、辕、衡、轭5部分组成。战车设有双轮，且轮径较大，约为130至140厘米。每个车轮通过多根辐条将轮圈固定于被称为轮毂的中心圆木上。舆即车身，一般呈长方形，尺寸为宽度130至160厘米，进深80至100厘米，采用后开门设计。车身上通常安有被称为轼的扶手。辕又称輈，是车身的龙骨，其輈头往往是装饰重点，用来凸显车主的身份地位。衡和轭是控制马匹的部件，二者与辕连接，共同构成用于驾驭马匹的挂套系统。由于战车轮径大、车厢宽而进深短，而且又是单辕，使得车体稳定性面临挑战。为此，商朝战车车毂长度远超普通马车，这样的设计也可防止敌车逼近车厢两侧。根据殷墟出土的甲骨文记载，战车在商朝军事体系中地位显赫，与甲、弓等并列为重要的作战装备。此外，文献中“王车”与“小臣车”的区分，更反映出战车已成为身份象征。

商朝至春秋战国时期，战车的制造工艺不断精进，但单辕双轮方舆的基本形制始终保持，成为中国古代战车的典型特征。此外，商朝战车的单车配置，也为后世战车运用提供了重要参考。在战车单车配置上，一般每辆战车配有3名士兵，按左、中、右次序排列，分别称为车左、御者和车右。其中，车左又名“甲首”，为一车之首，持弓主射；御者居中，负责驾驭战车，只随身佩带短兵器；车右又名“参乘”或“戎右”，执长柄戈或矛主击刺，并为战车排除障碍。1辆战车一般由2匹或4匹马牵引。当使用4匹驾马时，中间2匹称为“两服”，左右2匹称为“两骖”。战车上的士兵除随身佩持的兵器外，车上还备有若干有柄格斗兵器。据《考工记》记载，这些兵器包括戈、殳、戟、酋矛和夷矛，合称“车之五兵”。

商灭夏的鸣条之战，被认为是中国历史上首次大规模运用战车的战役。公元前约1600年，商汤趁夏王朝主力分散于外、国都空虚之际，正式兴兵讨伐夏桀。据《吕氏春秋》记载，商汤投入70辆战车和6000余名死士，战车集群采用“雁形阵”，冲锋配合步兵跟进。夏军慑于商军疾驰的战车和死士视死如归的气势，很多士兵阵前倒戈，商汤一举击溃夏军。此战展示的战车集群和步兵协同的战术创新，对后世车战的发展影响深远。（曹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