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经总要》中绘制的宋朝火药鞭箭和鞭箭。资料图片

宋朝弓弩火药箭示意图。资料图片

火药为中国古代的“四大发明”之一。自诞生起，火药经古人不断试验、改进，至北宋时期已用于火器制造，并广泛应用于军事。这一时期的火器在继承前代火攻用具的基础上实现创新发展，以燃烧、爆炸性的初级火器为主。本文将聚焦初级火器中的火药箭，简要介绍其特点与作用。

火药箭是北宋初年创制的以弓弩等为发射装置的火器，主要用于焚烧敌方粮草和装备。前代火攻作战中，古人常把艾草、油脂、松脂等燃料和引火之物，绑缚在飞禽、走兽、草人或弓箭上，将火源送至敌阵，以纵火燃烧敌人粮草或冲击敌军防线，从而达成取胜目的。然而，这些火攻器具所附带的引火之物，需依赖空气中的氧气燃烧，既受天候影响，又易在使用中耗散火源或被风吹灭，燃烧效率较低。火药箭以火药为燃烧物，其燃烧强度和效率均得到显著提升，成为火攻作战中更有效的武器。

火药箭主要包括弓弩火药箭和火药鞭箭两种。弓弩火药箭是在一支普通箭镞后部，绑缚一个环绕箭杆的球形火药包。火药包外壳由易燃物制成，内装火药，药量视弓弩大小而定，通常使用的是一种内装5两火药的桦皮羽箭。由于这一时期的火药箭尚未使用火捻，施放时需先点燃火药包外壳，而后射向敌人的粮草、车船等目标，待火药包外壳引燃内部火药后，便能引起猛烈燃烧。

火药鞭箭因所用火药绑缚于形似竹鞭的箭杆前部而得名。与弓弩火药箭用法类似，需先点燃火药鞭箭的火药包外壳，而后将其安置于竹竿制成的弹力装置上，利用弹力将其射出。这种设计使其既能攻击高处之敌，又能用于攻城作战。

宋金陈家岛海战中，火药箭就为宋军击败金军水师立了大功。南宋绍兴三十一年八月，金军统帅完颜亮命工部尚书苏保衡与浙东道副使完颜郑家，率水师从海路直趋南宋都城临安。船行至胶州湾松林岛时，因风浪锚泊待航。此时，南宋抗金名将浙西路马步军副总管李宝，已奉命率水军3000余人、战船120余艘，先期抵达胶州湾石臼岛附近锚泊，伺机阻击金军。当李宝获悉金军水师已至松林岛后，立即指挥宋军乘顺风疾驰，向金军战船发射火药箭、抛掷火球。火药箭击中船具后，瞬间烟焰腾起；火球所及之处，烈焰飞腾。金军战船在火器攻击下纷纷起火，多数化为灰烬。李宝随即命壮士跃登残存的金军战船，近身搏杀，最终全歼金军，主将完颜郑家亦在此役中丧命。

弓弩火药箭的优势在于能在较近射程内射杀敌军人马、烧毁敌军粮草和装备，且制作简单、造价低廉，因此至明朝，其改进品仍是军队装备的重要火器。相比宋朝该类火器没有火捻的设计，明军加装了火捻并创制两款新的弓弩火药箭——钉篷火箭与弓射火石榴箭。

这两种箭型在陆战和水战中均有独特的作战效果。钉篷火箭是在普通箭镞后部增设一个喷火筒与一个倒须式铁刺头。作战中，当其射中敌船篷、帆等可燃物后，倒须能使火箭牢固刺钉，随后喷火筒喷射火焰焚烧篷帆，使敌船丧失机动和作战能力。弓射火石榴箭则在箭镞后绑缚带有火线的球形火药包，箭镞锋利且附有倒钩，作战时点着火捻射出，射中敌船后水浇不灭，燃烧效率不亚于钉篷火箭。

火药箭作为典型的初级火器，开创性地利用火药迅猛燃烧的特性，但因依赖冷兵器机械力提供发射动力而存在局限性。然而，在火炮、火铳等以火药燃烧为推力的近代火器诞生前，火药箭凭借其不可替代的地位，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成为兼具低成本与高效能的重要武器，也标志着以火药为核心要素的兵器时代正式开启。（曹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