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海军陆战队M142“海马斯”火箭炮在反登陆演习中发射火箭弹。

美海军陆战队员操作第一人称视角(FPV)无人机。

美海军陆战队进行轻型反无人机系统操作演练。
近日,美国海军陆战队对外发布“地面作战要素2040”中长期发展规划(以下简称规划),明确至2040年,美海军陆战队地面作战力量在编制结构、装备发展、技术应用、作战模式和战备建设等方面的整体调整方向。该规划是对此前“兵力设计2030”规划的进一步细化延伸,也是美海军陆战队着眼未来作战环境制定的中长期发展纲领。
适配全新战场环境
美军认为,无人化、智能化装备的规模化应用,以及远程精确打击体系与电子对抗能力的持续升级,正推动现代战争形态向全域对抗演进。在传统作战模式下,生存能力弱、实战效能低的缺陷日益凸显。美海军陆战队现有作战体系已难以满足未来战场需求,亟须进行系统性重塑。
为适配全新战场环境、弥补现有作战体系的不足,规划重点从提高单兵作战能力与调整兵力部署模式两方面推进美海军陆战队转型。
一方面,将单兵打造为“增强型战术节点”。未来,美海军陆战队员将成为集侦察监视、信息融合、火力协调、战术决策于一体的综合战斗单元。通过配发新一代单兵态势感知系统、通信装备与战术计算终端,使单兵在通信受限或与上级暂时失联的复杂环境下,仍能自主完成战场信息采集、目标识别评估,并有效申请远程精确火力支援。
另一方面,作战单位采用分布式部署模式。规划要求彻底改变以往为提升指挥调度效率、强化火力打击密度采取的兵力集中部署模式,转而强调各层级作战单位在广阔战场空间弹性、分散配置。此举旨在降低单个战术集群遭火力打击损毁的风险。
为实现上述构想,规划提出4项建设重点。
一是构建全域感知网络。为各级作战单位配备新型传感器,并通过可靠数据链进行组网,实现战场信息的实时共享与融合处理。此举旨在为分散部署部队提供统一战场态势参考,打通侦察与火力打击之间的快速作战链路。
二是提高基层防空作战能力。为应对低成本小型无人机系统威胁,规划将改变以往由专业防空部队承担区域防空任务的传统模式。未来将为步兵班、战斗小组等基层战术单位,配备便携式防空武器系统,使其能够独立应对小型无人机威胁。
三是搭建抗干扰指挥控制网络。分布式作战对指挥通信的可靠性提出更高要求。规划强调,需发展具备强抗干扰、低可探测特征的通信网络,确保在激烈对抗的电磁环境下,高级指挥机构的指令能够有效传达至前沿分散部署的战术单元,维持指挥链路畅通。
四是调整后勤保障模式。部队大范围分散部署,对传统的集中式、规模化后勤保障构成挑战。规划提出依托无人运输装备前送物资、在前沿战场提前预置储备物资、智能系统统一调度补给资源的保障模式,以提升后勤保障的精确性、时效性与生存能力。
聚焦新兴技术应用
与以往将新技术视为辅助手段不同,规划首次将人工智能技术与无人系统视为转型的主要动力。技术发展与兵力结构调整紧密关联,编制调整、战术优化和防护建设都围绕新技术的应用展开。
在人工智能技术应用方面,规划明确人工智能技术将逐步应用于战场侦察、目标锁定、指挥决策、火力调配、后勤补给和战损评估等作战全流程。目标是改变传统人工逐级上报、集中研判的决策模式,利用智能系统进行大规模数据融合分析、自动生成行动方案并优化资源分配。在此模式下,基层作战人员的职能将聚焦于确认指令与把控关键战术节点。按照远期设想,2040年,人工智能技术将全面融入美海军陆战队训练、作战、后勤全链条。
在无人系统融合方面,规划明确,各类无人作战平台不再作为临时配属装备,而是被正式纳入作战编制,与有人力量进行常态化、建制化的混合编组。为此,美海军陆战队将系统修订训练大纲与考核标准,重点强化人员与无人装备的协同作战能力,使人员适应由无人装备进行前置侦察、前沿突击的作战模式。同时,规划特别强调跨军种、跨国盟友的互操作性,要求所有新型智能装备、无人系统及指挥控制网络,必须在设计与标准层面确保能与美军其他军种及主要盟友国家军队的作战体系实现无缝对接,以便在联合作战环境中实现情报共享、火力协同与联合指挥。
美海军陆战队第2师师长沙利文称,美海军陆战队建设始终围绕人员招募、人才培养开展,这一方向不会改变,技术升级只是适配战场变化的必要选择。他表示,当前现代化建设距离规划目标仍有较大差距,后续建设须确保新型装备的列装与人员相应的技能培养、编制优化及战术创新同步推进、深度融合,避免出现技术超前、人员技能滞后的现象。
转型面临诸多制约
规划描绘的转型路径,在具体落实过程中面临技术、资源、战略及地缘政治等多方面制约。
首先,关键技术的成熟度尚未得到充分验证。规划主要依托的智能化指挥决策、抗干扰通信网络与自主无人集群等关键技术,目前多数仍处于开发或测试阶段。相关系统的稳定性、抗干扰效能与协同作战可靠性,在模拟高强度、复杂电磁对抗的环境下,仍缺乏足够的实战检验。依赖此类尚未完全定型的技术构建未来作战体系,效能存在不确定性。
其次,长期资源投入的可持续性存在较大不确定性。规划实施所需的新型装备研发、基地设施升级,以及人员能力转型培训,均需长期稳定的巨额资金支持。在美国当前财政压力较大、各军种预算竞争日趋激烈的背景下,历来在国防资源分配中不占优势的美海军陆战队,能否为远期规划争取到足够的资源,存在较大疑问。
再次,作战构想在复杂实战环境中的有效性有待观察。规划提出的“分布式作战”“决策优势”等思路,均建立在信息链路畅通、数据稳定、智能系统可靠的理想前提下。在实际对抗中,这些条件难以完全满足,相关作战设想实际效果大概率不及预期。同时,部队建设过度聚焦于特定技术路径与对抗场景,可能影响应对其他类型军事冲突或突发安全事件的适应能力。(韩科润)

美海军陆战队员进行Rogue-1巡飞弹发射准备。

美海军陆战队进行步兵战术协同训练。
延伸阅读
美军过度依赖人工智能技术引发担忧
近段时间,美国加速推动人工智能技术的军事化应用。5月初,美国国防部宣布,已与国内7家科技公司达成专项合作,将人工智能全面接入美军机密作战网络,应用于作战决策、目标识别、装备运维及后勤保障等多个环节。此举引发美国国内及国际社会对作战流程可能被算法过度主导的广泛担忧。
美军高层多次表示,人工智能技术已被美军列为军事能力建设的优先方向,并强调该技术对提升作战效能的战略价值。然而,这种一味追求技术优势而忽视安全规范的做法,引发诸多质疑。美国国会部分议员认为,美军为抢占技术制高点,急于推进人工智能系统实战部署,可能带来难以预测的风险。技术专家也警告,人工智能系统存在数据缺陷和逻辑偏差风险,在复杂战场环境下过度依赖算法决策,可能引发严重误判。
当前争议焦点之一在于人工智能在杀伤链中的决策权限。美国国会相关委员会成员表示,在高强度作战中,操作人员易形成对人工智能系统的过度依赖,从而放松必要的人工审查。一旦系统发生识别错误或数据偏差,可能导致平民或盟友伤亡。
近期美国国会听证会上,多名议员要求美国国防部明确承诺,严禁人工智能在无人类审批的前提下,自主实施军事打击行动。与此同时,有议员推动立法草案,提出自主武器的使用必须经过人类审批程序、禁止美军利用人工智能技术对美国国内民众实施大规模监控、核武器的启动权仅归属于国家最高统帅等要求,以避免相关技术被过度或不当使用。
除美国国内争议外,美国相关举动也引起国际社会的忧虑。舆论普遍认为,在全球尚未建立有效治理规则与伦理准则的背景下,美国持续模糊民用与军用人工智能技术界限,可能刺激相关技术在全球军事领域的扩散与竞争,进而对现有国际战略稳定构成挑战。(谢石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