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建党伟业，旅俄华侨杨明斋是一位作用特殊而关键的革命先驱。他被誉为中共建党的“牵线人”，虽未列席中共一大会场，却在跨国联络、经费保障、思想传播和人才培育等方面为中国共产党的诞生做了大量鲜为人知的奠基工作。

从华工到布尔什维克党人

杨明斋原名杨好德，字明斋，1882年出生于山东省平度市明村镇马戈庄村的一户农民家庭。年幼时读过几年私塾，但因生活困难，19岁的杨明斋像山东胶东一带破产农民一样去海参崴谋生。1901年4月，杨明斋经哈尔滨辗转到了海参崴工厂打工，8年后又到了西伯利亚矿区当起煤矿工人。他常常为工人鸣不平，甚至找资本家理论。这时，杨明斋的正义言行已经引起了处于秘密工作状态下的布尔什维克党人的关注。

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杨明斋得知列宁领导的布尔什维克党人推翻沙皇统治时，积极加入革命活动之中，被推选为华侨工人代表。杨明斋的英勇斗争表现赢得了布尔什维克党的信任。他也被发展为布尔什维克党人，成为最早一批加入俄共的中国人之一。十月革命胜利后，杨明斋动员上万名旅俄华工投身保卫苏维埃政权的斗争，这也让他在华工中享有很高威望。

联结南北建党力量

1920年4月，经共产国际批准，俄共（布）远东局派维经斯基工作组来华推动建立中国共产党。杨明斋便是工作组核心成员之一，他以翻译、参谋和向导的身份做中俄两国共产党人联络工作。同年4月，维经斯基一行抵达北京，通过在北京大学任教的俄国教授柏烈伟的介绍，维经斯基与李大钊多次会谈。杨明斋作为随行翻译，准确传递双方诉求，详细译介两国革命形势，推动双方达成建党共识。李大钊在了解杨明斋孤身闯俄的传奇经历后，由衷惊叹，赞其“万里投荒，一身是胆”。同年5月，杨明斋持李大钊亲笔信，陪同维经斯基南下上海，与陈独秀多次深谈，最终一致决定建立中国共产党。同月，陈独秀领导成立马克思主义研究会，由杨明斋担任负责人，系统学习、研究马克思主义理论。8月，杨明斋与陈独秀、李汉俊、李达等人发起成立上海共产党早期组织，他本人也由俄共党员转为中共党员。作为中国第一个共产党组织，上海共产党早期组织的诞生，使各地建党活动有了发起中心和联络枢纽。此后，杨明斋多次陪同维经斯基往返北京、上海、济南等地，推动各地共产党早期组织相继建立。

建党共识达成后，首要难题便是经费匮乏。彼时国内进步力量多为清贫知识分子，刊物印刷、组织活动、场地租赁均无稳定来源，仅靠李大钊、陈独秀等人的稿费和工资难以支撑。为了支持创建中国共产党，1920年4月，维经斯基一行来华时，共产国际拨付了2000美元及部分珠宝作为启动经费。他出面租赁上海渔阳里6号作为外国语学社和华俄通讯社的所在地；成立又新印刷所印刷进步刊物；支持组建武汉等地方共产党早期组织；资助外国语学社优秀学员赴莫斯科学习等。

播撒马克思主义火种

有了联络渠道与经费保障后，建党先驱们亟须一个可公开活动的马克思主义传播阵地，以便打通苏俄革命经验传入中国的信息通道。1920年5月，中俄通讯社在上海渔阳里6号成立，杨明斋任社长。这是中国共产党早期组织创办的第一家通讯社。在杨明斋带领下，通讯社一面译介马克思主义理论、十月革命胜利经验和苏维埃政权建设动态，向《新青年》《民国日报》等国内数十家报刊供稿；一面将中国革命进展、反帝爱国运动情况译成俄文，向共产国际传递真实的中国革命声音。此外，杨明斋还参与筹建上海马克思主义研究会，推动陈望道翻译的《共产党宣言》发行，有力推动了马克思主义在中国的传播。

为培养革命干部，上海共产党早期组织成立不久，在杨明斋的帮助指导下，上海社会主义青年团诞生。这是中国第一个共产主义性质的青年团组织。在团中央尚未建立的情况下，上海社会主义青年团有力推动了各地团组织的创建，将大批进步青年紧紧凝聚在党组织周围。1920年9月，为进一步掩护党团活动、系统培养人才，上海共产党早期组织创办外国语学社，杨明斋出任校长并亲自讲授俄语。这是中国共产党最早培养干部的学校之一，学生多时达五六十人。外国语学社对外以外语教学为办学名义，开设过俄语、英语、法语等语言课程，内部还讲授马列主义理论课程，宣讲十月革命与无产阶级解放事业。课余时间，还组织学员走出课堂，开展革命宣传，参与工人运动。1920年冬至1921年春，学社选派二三十名优秀学员，在杨明斋安排下分批赴苏俄学习，其中就有后来成长为著名无产阶级革命家的刘少奇、任弼时、罗亦农等人。杨明斋还牵头建立了中共早期组织领导下的第一个新型产业工会——上海机器工会，首次将产业工人系统团结在党的旗帜下。

（张贺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