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时期，合肥籍航空英烈张效贤、吴纪权、姜福盛。（资料图片）

身着戎装的戴广进。（资料图片）

抗日战争期间，中国军民不仅在陆地上浴血奋战，更在万里长空与日寇展开殊死较量。档案记载，从全面抗战爆发到胜利，至少有1470名中国航空战士血洒蓝天，为国捐躯，其中有近十位来自合肥的航空英烈，以年轻的生命在云端谱写了不朽壮歌。

首战殉国南京城的“撞机勇士”

1914年12月24日，戴广进出生于合肥一户名门世家，其五世祖戴鸿恩是道光十三年（1833）癸巳科的进士，曾在湖南城步、兴宁等地任知县，后回皖，先后主讲于庐州、无为、巢县、泗州等地书院，著有《栖云楼文集》《云卧山房诗草》《近事记闻》等。戴广进的父亲名戴炳南，母亲吴淑华是淮军“华”字营统领吴毓兰的孙女。

戴广进自幼生活在合肥城南的戴家花园。1925年其家在火灾中化为灰烬，不得已到城内卫衙大关暂住，两年后迁居苏州衮绣坊。1933年他考入上海光华大学，半年后获悉杭州笕桥航空军校招生，毅然决定投笔从戎改报飞行学员。家人起初是反对的，但戴广进坚持，“我就是要报考航校，抗敌御侮，即使牺牲，也是光荣的！”他以优异的成绩和突出的身体素质被录取，1936年秋毕业，编入空军第四大队二十三中队。

据史料记载，1937年，戴广进参加了“8·14”对日寇的首轮空战，在沪宁杭上空多次与敌机厮杀。一次掩护轰炸机去长江口轰炸敌航空母舰，遭遇大雾失群被敌机包围。他在左冲右突难以脱离险境时，干脆对准敌机猛撞欲同归于尽。敌机畏缩闪让，他乘势占领高空，以密集的枪弹向敌机扫射，击退敌机后安然返航。

9月18日，中国空军从南京起飞对上海日军阵地进行轰炸，致敌损失惨重。9月19日日军疯狂报复，出动31架轰炸机和战斗机杀向南京，中国空军以21架战机迎敌。戴广进所在的第二十三中队，迎敌于南京郊外的青龙山。日机分两层布阵，战斗机在上面掩护。我方战机则不顾危险，直接进攻下层的轰炸机以减少对南京城的威胁……这次战斗我方共击落敌轰炸机四架，击毙敌飞行员两名，生擒五名。但驾驶2590号机冲入敌群的戴广进在激战中因油箱中弹起火，机身坠落，生命定格在了23岁。戴广进是南京空战中第一个牺牲的我方飞行员。

空战打响时，合肥的“张家四姐妹”很揪心，张元和一直守在收音机旁。四姐妹之弟张宗和的日记有，“（1937年9月19日，中秋）十点一刻听无线电，今天早上有日机飞袭南京，我空军出动，被敌包围，击落飞机两架，王某某及戴广进殉国。先前我们就听大姐说有报告戴广进的字样，没有听清楚，这才知道是死了，我们都吃了一惊……”合肥西乡的张家和东乡的吴家是世亲，因此他们都很关心戴广进的安危。噩耗传到六家畈，在此避难的戴炳南、吴淑华夫妇泪如泉涌。因为一周前儿子还利用战斗间隙请假来看望他们，并手书弟弟，“自古忠孝不能两全，我将为国捐躯，弟当加倍孝奉双亲，勿以我为念”。不想一周后竟成永诀。

新中国成立后，戴广进被追认为革命烈士。

武汉空战捐躯，万人同悼英魂

1913年1月10日，张效贤出生于三河镇丰乐河北岸荒圩西埂一农家，1934年春考入位于杭州笕桥镇的航空学校第五期飞行科。1936年8月，张效贤被派往洛阳分校教育科飞行组担任少尉本级教官，三个月后到空军第四大队第二十一队担任飞行员。

1937年淞沪会战中，张效贤和战友参加“8·14”空战，以6比0大获全胜，而中方人机无伤。此战绩打破了日本空军不可战胜的神话，大大提振了中国军民的士气。同年底，上海、南京、杭州相继陷落，中国守军被迫后撤，日军直逼武汉。

据史料记载，1938年2月18日，武汉保卫战空战首次展开。日军以26架战斗机12架轰炸机扑来，我方共29架战机与敌鏖战。张效贤咬住其中一架，一阵猛射，打得日机凌空爆炸。战斗中，仅张效贤所在的第二十一队就击落敌机4架。武汉空战首战告捷。4月7日，张效贤又随队在武胜关上空截击敌机，重伤其2架。

5月31日上午，日方出动39架战斗机，掩护18架轰炸机，向武汉三镇袭击。待敌机临近时，苏联志愿飞行队21架伊-15即行起飞，并抢先爬升到1500米高度；而中国空军的12架伊-15、6架伊-16战斗机，盘旋在2400米高度，构成了立体纵深的空战态势。来犯之敌察觉到我方已严阵以待，立即大转弯往东且战且退。张效贤驾机咬住一敌机不放，不料被另一架敌机偷袭，中弹牺牲。此战中苏空军共击落敌机14架。

6月5日上午，武汉“5·31”空战中牺牲的四位飞行员张效贤、陈怀民、杨慎贤、孙金鉴追悼大会举行，中共代表周恩来、博古等亲临会场并献上花圈和“捐躯报国”“义薄云天”挽联，各界人士和市民两万人排队吊丧。

张效贤生前战友张光明曾回忆：张效贤“天性忠厚，亲善合群，凡事认真负责，绝无戏言……参与杭宁沪汉及中原各战役数十次之多，屡建奇功，击落敌机两架，毁敌舰一艘，以英勇著称……烈士在31空战中，穷追一敌机，格斗翻转中，为另一敌机所乘，中弹阵亡，时年25岁”。武汉石门山麓有中国空军烈士墓，张效贤等长眠于此。

碧血长空，名重九霄

除了戴广进、张效贤外，在抗战烽火中，还有多位合肥籍航空人员血染长空。

由金陵大学转空军官校侦察班第一期毕业的徐绍杰，是第八大队第十队少尉队员，1937年8月15日在江西南昌第二空军总站工作时，遭日机轰炸不幸牺牲，年仅28岁。出生于1912年9月25日的吴纪权，1935年6月航校毕业后留校任飞行教官，后调航校暂编大队第三十二队少尉队员。1937年淞沪抗战后驾118号机在嘉兴上空与敌机对阵，中弹而牺牲，年仅25岁。空军第一大队第一队上等传达兵杨海洲，1938年11月30日在广西桂林传送急要公文时，遇日机空袭殉职，牺牲时55岁。空军第六总站场夫汤根成，1939年4月7日在湖南衡阳七郎庙，奉派入城搬运公物，遇日机空袭殉职，牺牲时52岁。

另外还有空军军士学校飞行生杜昌寿，1943年7月12日在四川双流机场驾机作特技飞行时失事，牺牲时年仅18岁。出生于1923年1月18日的姜福盛，陆军军官学校第十八期、空军军官学校第十六期毕业，空军第五大队第二十七中队、第十七中队飞行员。1945年5月19日他自湖南芷江驾P-40战机轰炸湘乡至湘潭敌水陆运输车船，毁船多艘。因机体发生故障，姜福盛迫降新化桃花坪时失事殉职，年仅22岁。他曾与美军并肩作战，成绩卓著，获得美政府航空奖章……

抗战期间的这些合肥籍航空英烈，或搏击于云霄之间血战强敌，或坚守于地面岗位恪尽职守，最终将最宝贵的生命融入了中华民族抵御外侮的壮阔史诗。他们的名字，是合肥的荣光，更是长眠于历史苍穹中永不熄灭的星辰，永远照亮着后人追寻和平与尊严的航程。（戴健）